第(1/3)页 风雪砸在陇山关上,像刀子一样刮人。 偏将营房破得四处漏风,火盆里的炭都快烧成灰了。沈青岳坐在火边,正拿破布擦那把卷了刃的横刀。单薄皮甲根本挡不住寒意,他两只手满是冻疮,裂开的口子渗着血。 “将军,二狗子怕是撑不过今晚了。” 门帘被掀开,一个老兵红着眼进来,声音都在抖。 “伤口烂了,没药。棉衣也没了,再熬下去,人就没了。” 沈青岳手上的动作一停,沉默了两息,嗓子像被砂石磨过一样沙哑。 “把我的马杀了。” 老兵一愣:“将军,那可是您当年从蛮子堆里抢回来的战马!” “杀了。”沈青岳猛地抬头,眼里都是血丝,“弟兄都快冻死了,我还留匹马做什么?去,熬汤。” 老兵嘴唇哆嗦了两下,终究什么都没再说,抹着眼泪退了出去。 营房里只剩风声和炭火炸裂声。 沈青岳攥着刀柄,指节发白。 就在这时,一道平静到近乎冷淡的声音,从营房角落里响起。 “杀一匹马,能救一夜。救不了两千军户一世。” 沈青岳霍然起身,横刀出鞘,刀锋直指黑暗。 “谁!” 阴影里,一个穿着寻常商贾衣衫的中年文士缓步走出,面容普通,丢进人堆里都认不出来。 可他走得太稳了。 稳得像是这把刀根本不存在。 他走到火盆前,伸手烤了烤火,才淡淡开口: “凉州王府,徐茂公。” “凉州?”沈青岳瞳孔一缩,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寸,“你们连钦差都敢杀,如今还敢摸进陇山关?不怕死?” “怕。”徐茂公笑了笑,“但主公交代过,陇山关里有两千被旧朝逼到绝路的军户,这一趟,值得来。” 沈青岳冷笑:“少跟我来这套。你们凉州现在也是反贼,李道宗日子未必比我好过。说吧,想让我干什么?当内应?开城门?” “是。” 徐茂公答得干脆,半点都不遮掩。 “我今夜来,就是给沈将军和你手下弟兄,送一条活路。” “活路?”沈青岳笑意更冷,“朝廷当年也说军功换田,服役有赏。结果呢?军功被人截,抚恤被人吞,满关军户饿得像鬼。你们凉州许诺一句分田授爵,我就得信?” 徐茂公不急,只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,放在木桌上。 帛书之上,赫然盖着镇凉王大印。 “主公有令。陇山关若归,欠饷补齐。军户子弟,按军功分田授爵。谁敢克扣,斩。” 沈青岳盯着那方大印,脸上却没有半分波动,只有讥讽。 “印盖得再红,也是张纸。雍州刺史府的印,我这些年看得还少吗?” “所以我知道,只靠这个,打动不了你。” 第(1/3)页